岁月无声
总经理工作部 马克炜
时光,随着岁月之河慢慢地流逝。
生命,伴着树叶黄了又绿,绿了又黄的四季轮回慢慢地老去。
落叶知秋,在清凉的秋风里,盘然落下。
人生知秋,在无声的岁月中,豁然顿悟。
平常百姓的日子,总是在忙碌的奔波中盘算着朴素现实的生计,在职员、儿女、丈夫、父母的角色轮换里真切的体验着柴米油盐、家长里短、喜怒哀乐。少与老、生与死的蜕变一刻也没有停歇。
去年,疾弱的七旬母亲患了一场大病,我休假陪了一个星期。连着几个晚上没有休息好,我在母亲的身边酣然入睡,醒来时,母亲正用孱弱的双手,一根根仔细地拔我头上的白发,口中喃喃道“我儿也有白发了”,我潸然泪下……
现代人行色匆匆、常年穿梭于车流滚滚、人声鼎沸的钢筋混凝土城市里,少了倚在父母身边叙话家常的惬意和恬淡——我也没有例外。土生土长在农村的我,尽管仰慕代表现代与文明的城市和城市文化,但我却一直认为,城市的浮华和城市人的浮躁都需要我们恪守一份宁静,在宁静中还原生命之初的人性和良知。当城市里的阳光在林立的高楼下蜕变成霓虹灯后的纸醉金迷,人的情感蜕变的麻木而伪善,思想也便禁锢在钢筋水泥的桎梏之中。发达的交通,拉近了地域的距离却疏远了情感之路。年少时的真言真爱真情,在岁月啄蚀下,变为大奸似忠、大智若愚的世故与冷漠。由斯,我回忆起鸡鸣犬吠、禾苗摇曳、蜂飞蝶舞、溪流轻唱、炊烟袅袅、夜静蝉鸣、母唤子归的田园童趣。如今,一切似乎近的触手可及,却又遥远而陌生。
岁月无声,人到中年,多了思索而少了激动;多了镇定而少了浮躁;多了宽容而少了狭隘;多了仁爱而少了仇恨;多了回忆而少了梦想。
母亲一共养育了八个孩子,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一直到七十年代,母亲都在为拉扯孩子而艰难度日,砍柴做饭、缝补衣裳、磨面碾米、春耕秋收……在按劳分配的生产队时期,多子女劳力少的家庭生活之困顿是不言而喻的,生的责任压弯了母亲的腰、压驼了母亲的背,满脸被生活的沧桑雕琢的皱痕,如同一条条岁月的小河,蚕食着母亲瘦弱的身躯。爱的责任染白了满头乌发也换来了一身的疾病。母亲没读过书,却知事明理。或许是生活的重担和求生的本能给了她勤俭持家之道。母亲说,看着儿女们一天天长大的希望和快乐,给了她勇挑重担、克服困难的力量和勇气。诚实、勤劳的母亲是一名党员,改革开放前曾长期担任生产队的保管,负责粮食、种子、农具的管理,防鼠、防盗、防潮,母亲尽职尽责,没出过一点差错。母亲还是远近闻名的孝子,生于1893年的爷爷是在百岁后去世的,几十年如一日,衣食起居,母亲悉心赡养。天冷了,每到太阳落山前,母亲总要摸摸爷爷的炕头是否热乎。爷爷去世前眼明耳亮,但毕竟年事过高,骨骼僵硬,入厕后无法洁身,全靠母亲仔细照料。1992年,父母获得市县两级政府颁发的“敬老好儿女金榜奖”,当地文化馆和媒体还展出了母亲的事迹。
在困顿的岁月里,母亲练得一手漂亮的针线茶饭活儿,村子里婚丧嫁娶、大凡事情,街坊邻居都忘不了请她帮忙。如今,母亲一旦有病,前来探望者络绎不绝,就连常年在外的邻家孩子回家探亲时,总要抽空来看看母亲。
岁月无声,时光悄然逝去,犹如枯荣变迁的季节流转——老的去了,少的老了——就像生儿育女、赡老扶幼、一生勤劳、坚韧、如今风烛残年的母亲。
岁月无声,如今我亦人到中年,时常忆起我青涩的岁月里母亲劳作的身影,回味那段艰辛的苦涩和母爱的甘甜。吮吸母亲的乳汁,聆听母亲的教诲,儿女的身体里流淌着刚直不阿、真挚无邪、坚韧不拔、友善博爱的血液,任岁月蹉跎,时光流逝、世事变迁,镇静而恬淡的面对生活。
岁月无声,逝去的是年轮,收获的也是年轮。站在人生之秋,环顾四野,爱风拂过的季节,刻着年轮的沧桑依然汇聚成我生命中曲折悠长的涓涓清流!